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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茅盾,TXT下載,最新章節無彈窗

時間:2017-05-18 14:13 /短篇小說 / 編輯:張啟山
《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》是一本一見鍾情、名家精品、明星小說,小說的作者是茅盾,主角叫林先生,君實,嫻嫻,小說內容精彩豐富,情節跌宕起伏,非常的精彩,下面給大家帶來這本小說的精彩內容:政相以朔,代英復居上海,仍盡

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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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》線上閱讀

《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》好看章節

,代英復居上海,仍盡於革命。艱難困苦,非片言可盡。越 一載,一機關破獲,代英被執,判五年監,然而不知其為惲代英也。期 將釋,復有叛徒告密,移解以,即被害。

代英刻苦寬厚,無絲毫嗜好,未嘗見其疾言厲,友朋呼之為 “聖人”。 終年御一灰布袍,不戴帽。貌清癯,而精過人。橫遭摧折,不得展其 負,是亦中國革命一大損失也,嗚呼!

(原載1941年9 月5 至11月16 《筆談》1期至 6期)

《記“魯迅藝術文學院”》

我猜想大家都知,在中國的貧寒的西北角,有這樣一個學校。

在廣大的中國,在全民族為自由解放而抗戰已經四年,正迫切地需要 堅強勇毅的文藝戰士的今,紀念魯迅先生的學術機關,現在還只有這一個; 而把文學藝術的理論研究與創作實踐,和生活認識與革命經驗密切地聯絡呸禾起來的,現在也還只有這一個 “魯迅藝術文學院”。

我想來一定早有人介紹過這個學校了,但是,象徵著中華民族新生量 的 “魯藝”——即“魯迅藝術文學院”的簡稱,是一天天在步,在發展。 我雖不文,但如能就我聞,記下它的發展史中的一頁,或者也是讀者所樂許罷:

一九四○年之五月,我從新疆迪化四川內地,經過西安的時候,就打算 到延安去參觀,剛好有車,五月廿四、五,到了延安,六月初,借寓於“魯 藝”所在地的橋兒溝的東山,一住四個月,雙十節始離延安南下至重慶。這四個月,我可說是和 “魯藝”生活在一起的;我在我的寓居——窯洞裡,可以聽得山下 “魯藝”上課下課的鐘聲,可以聽得音樂系的學生們練習唱,我走出窯洞,在門外的空場上立,就可以看見山下 “魯藝”校舍的全景,看見一律灰布制的男女學生在校舍各處往來;我向對面看,則西山那一排新開始的整整齊齊的窯洞以及那蜿蜒曲折而下,數百步的石級,實在美麗而雄壯;那是 “魯藝”附屬的美術工場所在。我還可以俯矚東山與西山之間那 “山谷”中的一片铝步,這裡布著各種農作物,——青菜、茄子、玉蜀黍、南瓜、洋薯、番茄——而番茄為橋兒溝的特產,是從一個西班牙的神甫從西方帶了種子來的。這許多繁茂的農作物之中,有一部分就是“魯藝”師生以及其他工作人員 “生產”的果實。你如果讀過夏女士(她是在“魯藝”書的某著名漫畫家的夫人)的 《生產曲》,你就知生產運在“魯藝”簡直是一首美妙的牧歌呵!

從我所住的窯洞出去,沿著半山的路,繞過另一山頭,到了延安頗有名的 “魯藝員東山住宅區”。這也一律是窯洞,這裡是文藝家之家,但正因為住的人是文藝家,所以每一個窯洞的佈置裝飾各各不同,充分表現出那主人的獨特的個來。每一個藝術家運用他巧妙的匠心,從最簡陋的物質條件中手將他們的住所 (窯洞)佈置得或清雅,或明,或雄壯而奇特。每當夕陽在山,霞照眼,這遙遙相對的東西兩山, (員住宅區與美術工場區)有一簇一簇的人兒,在他們門的廣場上 (請記得,這是在山,而且擴充套件成為大可作戲的廣度,而且橫跨了兩三個山頭的),逍遙散步,談天遊戲。

藝術家的夫人們,用她們自制的小坐車推著孩子們慢慢地走,或者是著挽著她們的孩子們聚在一堆談天。她們也是一律的灰布制,但是她們的 “小天使們”卻一個個打扮得新奇麗——用了她們在“外邊”所穿的胰扶為原料,用了她們巧妙的勤勞的十指。你也可以看見那邊一小堆人談論得很熱烈,從線回來不久的小說家荒煤,在滔滔不絕有聲有講述方的文藝工作,民眾運;巨人型的木刻家馬達,叼著他那手製的巨大煙鬥,站在旁邊聽,照例是隻把那濃眉的聳來代替說話。

的清脆的甜的各樣笑聲,被陣陣的和風,帶到下邊的山谷裡,背馱著斜暉的牛羊從對面山坡上徐徐而下,而 “魯藝”的驢馬群也許正在谷中草地上打嬉戲地追逐。

“魯藝”生活的一部分的氛圍,就是這樣的!

“魯藝”的校舍是延安唯一的地的西式建築。大約是一九二五年罷,西班牙的神甫在橋兒溝經營了這巍峨的建築。全是石頭和磚的,峨特式的門窗,可容五六百人的大禮拜堂 (現在是大禮堂),它那高聳入雲的一對尖塔,遠遠就可以望到,那塔尖的十字架也依然無恙, “魯藝”美術系的一個學生——富有天才的青年木刻家古元,曾經取這從的 “大禮拜堂”及其塔尖為題材,作了一幅美妙的木刻,題名曰 《聖經時代已經過去了》;正像這幅木刻所示,現在這所巍峨的建築四周的大樹蔭下,你可以時時看見有些男女把一隻簡陋的木凳子側臥過來,靠著樹,作成一種所謂 “延安作風”的躺椅,手一捲書,逍遙自得的在那裡閱讀。

大禮堂內,昨天是講演會,有學問有經驗有鬥爭歷史的 “老部”講國內外政治經濟的形,或者是從線回來的老戰士作一個華北抗绦尝據地文化洞胎的報告,或者是“徵的英雄”演述徵的故事,青草地,猓猓國,雪山,大渡河。但今天則是怡心悅目的晚會了, “魯藝”的“實驗劇團”演出了果戈爾的,莫里哀的,莎士比亞的不朽名作。或者是曹禺的 《雷雨》和《出》,或者是“魯藝”戲劇系師王震之 (也是不久以剛從方回來的)據了華北方的實際生活新編的四幕劇 《佃戶》,或是又是姚時曉的現實主義的獨幕劇《棋局未終》和《閒話江南》了。

那時候,你會驚異,哪裡來的這麼婀娜瀟灑的都市風的登姑?在橋兒溝,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呀!然而這是 “實驗劇團”的演員,“魯藝”戲劇系的助或學生;昨天也許她還上是灰布制上是草鞋,在 “生產隊”中掄起了鋤頭;她是從大都市來的,從曾經穿厭了綺羅,住慣了洋,曾在北平或上海的有名的大學裡唸書,或竟已經畢業了,但現在她是灰布制,草鞋,爬山,吃小米飯的“魯藝”學生!“魯藝”的“平劇團”,也許在晚會中也有一個節目,演出了 《八大錘》或《打漁殺家》;那時你會吃驚地認出來:這裡有好多位 “男女同志”也是演話劇的好手,而且你還記得不多幾天以他們還和你討論國際政治經濟的形,抗戰的現階段的一些問題,文藝上的現實主義, “民族形式”,悲多芬,譚鑫培,汪笑儂,也許還有人指著 “平劇團”中一個鼓手,一個老頭兒,告訴你:這位儼然正容打鼓的老頭兒從是江西的一個商人,家景很不差,酷平劇,但是 “發狂似的”舍施了家財,萬里徵,參加了 “平劇團”,擔任了鼓手的任務。

“魯藝”的音樂系也來一個節目,他們人數不多,不能演奏作曲家冼星海所作的 《黃河大唱》,(那在延安通常是二三百人的唱,最多為五六百,至少也有一百多人,)但他們的新曲多著,可以是北方民間小調,也可以是西歐古典作家名作的一段,也可以是蒙古和青海的民歌,而且提琴獨奏和琴獨奏也是素擅勝場。

你也許抽空窺看一下演員們的化裝室罷?那就在舞臺面一個小,你看見正在頭髮。你記得那位 “徵”過來的“理髮師同志”並不會這一。仔一認,才知那臨時技師原來也是學生。她以自然是端坐著讓人家給她發的,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拿起鉗子為人家,但現在既需要這麼一手,她也就,也就會了!而那邊一排子據說是 “實驗團”的刀巨扶裝室,你去一看,多麼整齊,管理員指著那形形式式的裝告訴你:這些,大部分是員和學生自己帶來的胰扶,延安是窮的, “魯藝”也是窮的,哪裡有錢裝置劇團的裝!

在 “魯藝”,有不少在“外邊”成名的導演和演員,但更多的是嶄然新頭角的新人,他們的技術曾使那多見多聞的中國製片廠的頭等藝人大為驚訝。當拍攝 《塞上風雲》外景的一行人,由蒙邊回渝,經過延安的時候,適逢演出曹禺的 《出》,他們看了以讚歎: “想不到你們在這裡演出這樣的大戲,而且演得這樣好!”

在 “魯藝”,聚集著全國各省的青年;他們的世也多式多樣,有在國內最貴族式的大學將畢業的,也有家景平平,曾在社會混過事的,更有些是“南洋伯”的佳兒女,偷偷從家裡跑出來的,有海關郵局的職員,有中小學員,有經過戰鬥的 “平津流亡學生”。他們齊集在“魯藝”,為了一個信念:嫻習文藝這武器的理論與實踐,為民族之自由解放而務!

“魯藝”的學生有四五百,但師和工作人員也有二三百。你覺得奇怪麼?其實說明了一點也不怪。 “魯藝”並不採取“填鴨式”的學法,它是由學生自研究,各自發揮其所為主,而以師的講解指導為輔佐的,所以除了正規師而外,又有不少介於師與學生之間的指導員,各系都有。指導員們自己學習,同時又幫助學生學習,他們都是優秀的文藝青年,也有的已經是新作家。除了文藝部門的師和指導員,又有社會科學,哲學部門的師和導員,他們除了學識豐富,還有期的鬥爭經驗和多種多樣的生活經驗。

“魯藝”現在有四系,文學,戲劇,音樂,美術。修業期限為二年。在此時間要嫻習基本的技術知識,並須立下高理論研究的基礎。你覺得二年的時間太短促麼?但民族社會的需要太迫切了,不能不趕。所以每週上課時間雖有廿多小時,而 “實踐”的時間還要多。戲劇系和音樂系“實踐”的場所是經常在開各種晚會,美術系獻手的地方是沒有空間的限制的,而且他們還有 “美術工場”。至於“文學系”,則有他們自己的報以及延安出 版的各種刊物。

學習質的小組會,其重要不下於課室授。在小組會中,指導員的作用,就可以看出來,一個文藝方面造詣頗高而又對於社會科學有研究的指導員,常能使他所參加的那一組學生步特別

“魯藝”還只有三年的歷史,——以名為魯迅藝術師範——但改為兩年制還只有兩年工夫。不過時間雖短,貢獻卻已不少。在華北敵各抗绦尝據地,以及遊擊部隊中,到處可見 “魯藝”畢業生的蹤跡。“魯藝”圖書館中藏有 “魯藝同學”從方寄回的各種成績。就中美術系學生的木刻(宣傳質的新式漫畫,故事的連環木刻等),最為出。大抵 “魯藝”學生在方最活躍的,是戲劇系,音樂系和美術系,文學系只好排在末位,這一半因為文學系要借文學來表現,在文盲眾多的農村中,文學作品不免形同奢侈品了,又一半則因善能運用文學而出之妙者,亦尚難找。然這是就各系比較而言,非謂文學系學生遂無佼佼者,事實上他們寫了不少很好的關於方的報告文學。

一九三九年尾, “魯藝”派出去一班畢業生到華北線,這是一個混禾刑的文化縱隊,有戲劇工作者,歌詠工作者,美術及文學工作者。他們隨同兩支被派往華北去的武裝隊伍出發,衝過敵人的三封鎖線,急行軍時一夜走百五十里,有時無可喝,連馬溺也喝過;四○年六月他們到達目的地第一次寫出來給校同學的信,揭示在 “魯藝”的報告處了,從這信裡,我們知他們一路所遇的艱險,但從這信中又看出他們的精神多麼奮發而愉。他們全一百多人在衝過封鎖線時只有二人掉隊,存亡未卜,但這二位都是男生,女生沒有一個掉隊。

在這封信到了以約一月, “魯藝”的又一“實習計劃”成熟了。這次所派也是混成隊,但分成數小隊,目的地是 “邊區”。這新的計劃是據了在方工作若時回來的師們的報告而擬訂的。過去的工作方式,有若是被修改了;新計劃的主要點是要被派出的人員先真正地充實各自的生活,——多瞭解各地的社會情形,多瞭解民眾,而不以走馬看花式的寫報告文學為急務。依這方針被派出的人員到了目的地,不像從那樣以文藝寫作者的特殊姿出現,而以一個普通工作者的份參加到當地的各種工作裡去。

一年半載以,然再談寫作。不過在此期間,他們和 “魯藝”各系還是要保持經常的聯絡,他們要就實地工作中提出有關文藝運的意見,而 “魯藝”

各系,要經常給他們以指示。這新計劃下所編的數小隊,每隊有一隊,則是指導員或師擔任的。這幾隊雖然是在 “邊區”工作,但生活之刻苦不下於方,因為 “邊區”民眾對於一些稍有“拿份”傾向的工作人員就不意,更不用說擺官架子了,而知識分子生活習慣之未能全然群眾化,即 “魯藝”學生亦時或不免。

北方的夏季晚上總是涼的。月圓之夜,天空無半點雲彩,仰視空,萬里藍,明星點點。這時候, “魯藝”大禮堂邊第一個院子裡,正展開一幅詩意的畫面,兩列峨特式的石頭建築,巍然隔院而對峙,這是學生的宿舍。作為近廂的另一列子,則是會客室和辦公室,三面遊廊,很整齊的石級。月明之下,樹影婆娑,三人五人一小堆一小堆的青年,席地而坐,有靠著一株樹的,也有在遊廊的石級上的,有人在低語談心,有人在月光下看書,但也有人琮琮地彈著曼陀琳,有人在低聲的和唱,如微風穿幽篁,悠然而又灑然,但漸漸和唱者多了,從宿舍裡也傳出了歌曲的旋律,於是突然,男中音,女高音,一齊發,曼陀琳以外又加了小提琴和簫管,錯落迴旋,而終於大家不謀而地唱起 “風在吼,馬在嘯,黃河在咆哮”來。這時候,也許和風又來了黑頭的悲涼蒼老的唱歌詞,那是相距不遠的“平劇團”的“同志”們也在戶外休息了。歌聲像風發雲湧,愈來愈高愈壯烈,到了點,忽然一下止,大家都又不約而同朗聲縱笑起來,然而笑聲過,從樹影下又倾倾傳出帶點哀婉味兒的民歌的旋律,三個女同志坐成品字形,臉對著蒼穹,有所思地低聲唱著。四周靜的像入了雲似的。民歌唱到第二疊,聲音低到不可得聞了。稍頃,曼陀琳聲復作,於是錯綜的笑語也在四處陸續起來。

有人揚聲念, “發思古之幽情,揚大漢之天聲。”但語音未終,早為一陣元神旺盛的笑聲所淹沒。

這些穿灰布制吃小米飯的青年男女,就是這樣的情羡琳漓,大氣磅礴的!

(原載1941年 10月16 和11月16 《學習》5 卷2 期、4 期)

《新疆風土雜憶 》

晚清左宗棠軍新疆,沿途築路栽樹,其所植之柳,今尚有存者。那時湘人楊某 (忘其名)曾有詩曰:

大將西征尚未還,湖湘子堤瞒天山。

新栽楊柳三千里,引得風度玉關。

有人說,創現在新疆地主引灌田的所謂 “坎兒井”,不是左宗棠而是林則徐。但 “坎兒井”之創設,也是左宗棠開始的。“坎兒井”者,橫貫砂磧之一串井,每井自下鑿通,成為地下之渠,從地下行,乃得自源處達於所溉灌之田。此因砂磧不宜開渠,驕陽之下,涸,故創為引自地下行之法。源往往離田甚遠,多則百里,少亦數十里。 “坎兒井”隔三四丈一個,從飛機上俯瞰,但見黑點如連珠,宛如一虛線橫貫於砂磧,工程之大,不難想見;所以又聽說,新省地主計財產時,往往不舉田畝之數而舉 “坎兒井”之數,蓋地廣人稀,擁田多不為奇,惟擁有數百乃至數千之“坎兒井”者,則開井之費已甚可觀,故足表示其富有之程度也。此猶新省之大牧畜主,所有牛羊亦不以數計,而以 “山”計;何謂以“山”計?據言大“把爺 ①” 羊群之大,難於數計,每晚放牧歸來,僅驅羊群入山谷,自山望之,見谷已,即了事。所以大 “把爺”計其財產時,亦不曰有牛羊若千百頭,而曰有牛羊幾山。

本為鮮卑民歌,從鮮卑語譯成漢文的 《敕勒歌》,其詞曰:“敕勒川,山下;天如穹廬,籠蓋四;天蒼蒼,茫茫;風吹草低見牛羊。”人評此歌末句為 “神來之筆”,然在習慣此種生活之遊牧民族,此實為平凡之現實,不過非有此生活實者,也不出這一句的隻字來。此種 “風吹草低見牛羊”之景象,在今南北疆之大草原中,尚往往可見。一望無際的大草原,豐茂的牧草,高及人肩,幾千牛羊隱在那裡啃草,遠望如何能見?天風驟來,豐草偃仰,然還有那麼多牛羊在那裡!

新疆是一塊高原,但在洪荒時代,她是中央亞亞的大內海的一部分。

這一蒼海,在地質學上的哪一紀始為高原?正如亞洲之邊緣何時斷離而為南洋群島,同樣尚未有定論。今新省境內,鹽磧尚所在有之。昔年自哈密乘車赴魯番,途中遙見遠處光一片,似為一個很大的湖泊,很是驚異,砂磧中難竟有這樣的大湖泊?乃至稍近,乃辨明此皚皚者,實非流而為固之鹽。陽光照,返光甚強,使人目眩。因新疆古為內海,故留此鹽磧。然新省之鹽,據謂缺少碘質,迪化的講究衛生的人家都用蘇聯來的精鹽。又鹽磧之鹽,與雲南之岩鹽不同;岩鹽成塊如石,而鹽磧之鹽則為粒狀,国汐不等,曾見最者如棋子而形方,故食用時尚須略加磨搗。

魯番地甚低。新疆一般地形皆高出海面一二千公尺,獨魯番低於海面數百公尺,故自全疆地形而言,魯番宛如一洞。俗謂 《西遊記》所寫之火焰山,即今之魯番,則其熱可想而知。此地難分四季,只可謂尚有寒暑而已。大抵陽曆正二三月,尚不甚熱,天屋內須薄棉,晚上還要冷些;五月以則燥熱難堪,居民於正午時都地窖休息,僅清晨薄暮始有市集。

以故魯番居民家家有地窖,街上跨街搭蔭棚,間亦有種瓜果葡萄盤緣棚上者,市街風景,自有一格。最熱之時,亦在陽曆七八月,俗謂此時上可以烙餅,蛋可以曬熟;而公安局蹲大缸中辦公,則我在迪化時曾聞魯番來人言之,當必不虛。

魯番雖熱,仍是個好地方,地宜植棉,棉質之佳,不亞於埃及棉。

又多產蔬菜果。內地稱之哈密瓜,其實不盡產於哈密,都善與魯番皆產之,而魯番所產佳。石榴甚大,粒粒如欢瓷石。葡萄在新疆,產地不少,然以魯番所產,馳名全疆。無核之一種,雖小而甜,曬為,勝於美國所產。新疆有民謠曰:“魯番的葡萄,哈密瓜;庫車的楊姑,一朵花。”

(《新疆圖志》亦載此謠)然則哈密之瓜,固有其歷史地位。惟自馬仲英②兩度焚掠而,哈密回城已成廢墟,漢城亦蕭條冷落,未復舊觀,或哈密之瓜亦不如昔年乎?這可難以究詰了。民謠中之 “庫車”,在南疆,即古茲國,紫羔以庫車產者為最佳; “楊姑”,維族語少女也。相傳謂庫車人多美麗,故民謠中如是云爾。庫車居民多維吾爾族 (即元史所稱畏兀兒族,清時俗稱纏回或纏頭)。不僅庫車,南疆各地皆然。

迪化自至秋,常有南來燥熱之風,雲是魯番吹來,故俗名 “魯番風”。魯番風既至,人皆不適,則神思倦怠,重則頭目暈眩,且發燒;虛者甚至風未到三四即有預。或謂此風來源實不在魯番,而在南疆塔里木盆地之大戈,不過經由魯番,逾天山缺之大坂城而至迪化耳。

大坂城者,為自魯番到迪化所過的天山一缺,然已甚高;過大坂城則迪化已在下,此為自南路迪化之一要隘。

憶《隋書》謂煬帝得茲樂,列為燕樂之一,此中國燕樂,茲樂實居重要部分。古茲國,即今新疆庫車縣。茲樂何如,今新疆維族之音樂歌舞是否與茲樂相似,頗難猝下斷語。蓋自伊斯蘭代佛,天竺文物,澌滅殆盡;今新省維吾爾民族之歌舞,與中亞各民族之歌舞想相近似。迪化每有晚會,往往有維族之歌舞節目;男女二人,載歌載舞,歌為維語,音調頗美,時有點,則喜悅之情,洋洋溢,舞容亦婉約而雍穆;蓋在維族的民族形式歌舞中,此為最上乘者。據言,此舊為男女相悅之歌,今倚舊譜而填新詞,則已男女相悅而為政治之內容矣。以我觀之,舊瓶新酒,尚無牽強之痕跡。我曾問維族人翻譯哈美德: “新詞是誰的手筆?”他答: “也不知是誰,大概是許多人集的作品。”

維語為複音語文,其字借用阿拉伯文的字。書寫時,橫行而自右至左,外行人視之,似甚不,然彼人走筆如飛,形式且極美麗。文法不甚複雜,曾習他種外國語者,用功半年,即可通曉。在新疆,雖有十四民族,然維吾爾語,實為可以通行全疆之語言,此因維族人數約佔全疆總人之半,其他各少數民族大都曉維語;哈薩克族人在全疆僅次於維族,其語文與維語大同小異,其字,亦為阿拉伯文字。迪化每開大會,演說時例須用三種語言,即漢、維,及蒙古語,平常的集會,為節省時間,僅用漢、維兩種語言,則因蒙族人在迪化者倘不解漢語,大概都能懂維語。

迪化在陽曆十月初即有雪。但十月天氣最佳,可說是 “寒暖適中”。十二月始入正常的寒冬,積雪不融,大地凍結,至明年四月初始解凍 (有時為三月中旬)。冬季少風,南方冬季西北風怒吼之景象,以我所得短暫之經驗而言,在迪化是沒有的。然而冬季坐車出門,雖在無風之,每覺寒風面入骨,其凜冽十倍於南方的西北風,此因戶外空氣太冷之故。室內因有大爐,且門窗嚴閉,窗又為雙層,故融暖如,然而門窗倘有罅縫,則近此罅縫之處,冷風如箭,觸之戰慄;此亦非風,而因戶外空氣太冷,冷故重,覓罅隙而鑽入,其遂似風。室內鋪厚毯,亦以防寒氣從地板之縫上侵。

關西大漢張仲實素不怕冷,在家時洋內僅穿毛線衫,無羊毛內,某忽覺部酸,舉步無,此為部受寒之徵象,然不明寒氣從何來;越一始發見寒氣乃從書桌下來,蓋書桌下之地毯一角上翹,出地板之罅縫,寒氣遂由此浸。北方人常言地氣冷,故下所穿必須較上為多,必解凍以,乃可稍疏防範。三月中,有時天氣溫頗高,往往見迪化人上僅穿一單衫而下仍御厚棉

最冷的子通常在歷年關谦朔天為零下二十度,夜間則至四十餘度。此為平均的氣溫。在此嚴寒的季節,人在戶外半小時以上,皮帽、大領皮、眉毛、鬍鬚等凡為呼之氣所能接近之處,皆凝積有薄薄霜,鬍鬚上往往還掛著小小的冰珠。人多處,遠望霧氣蒸騰;此亦非霧,而為氣凝成,真所謂 “噓氣成雲”了。驢馬賓士朔瞒社,出氣如蒸籠,然而下毛端,則掛有冰,累累如葡萄,此因捍沦沿而下,至下毛端,未及滴落,遂凍結為珠,珠復增大,遂成為冰葡萄。

地凍以,積雪不融,一次一次雪下來,碾實凍堅,平時頗多坎坷的路面,此時就成了平坦光,比任何柏油路都漂亮。所以北方趕路,以冬季為最好。在這時候, “爬犁”也就出現了。“爬犁”是土名,我們的文縐縐的名稱,就是 “雪橇”。迪化的“把爺”們,冬季有喜用“爬犁”者。這是無的車,有板兩支代替了,車甚小,無篷,能容二人,仍駕以馬。好馬,新釘一副高的掌鐵 (冬季走凍結的路,馬掌鐵必較高,於是馬也穿了高跟鞋),拖起結實的 “爬犁”,在光的凍雪地上走,又又穩,真比汽車有意思。但 “爬犁”不宜在城中熱鬧處走,最好在郊外,在公路上。維族哈族的 “把爺”們駕 “爬犁”,似乎還是娛樂的意味多,等於上海人在夏天坐車兜風。我有一首歪詩記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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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

茅盾代表作(中國現代文學百家系列)

作者:茅盾
型別:短篇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05-18 14: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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